姓穆名雪城

醉里论道,醒时折花

【凌李】恋爱专家(一发完)

*摸鱼短篇

*狗血破镜重圆梗

*莫名其妙的he

恋爱专家

李熏然是朋友圈著名的恋爱专家,他帮很多人追到了对象,解决了恋爱危机,甚至还帮自己的大哥和二哥顺利度过了不知道第几个七年之痒。

比那些相亲节目里的光头嘉宾强多了。

但他自己还是个单身狗。

其实他本来也不是。他大学的时候和一个隔壁医科大学的学长交往了四年,结果学长研究生毕业到美国留学去了,一去就是十年,杳无音讯。

这十年间李熏然进了刑警队,当上了副队长,还成为了小伙伴交口称赞的恋爱专家,但他依然单身。

发小赵启平刚开始对此表示很不理解,一个单身狗,尤其还是被甩的那个,为什么还那么热衷于帮助别人维持甜蜜的恋爱关系?不是应该高举火把,成为大FFF团的团员吗?

他也很欠揍的这么问了李熏然。李熏然停下敲键盘的手,越过电脑屏幕看坐在对面的赵启平,那双圆圆的鹿眼湿漉漉的,像是密林中的湖,但总有那么一小块儿照不到阳光。

“我的恋爱失败了,但是我仍然相信它是美好的,我也希望别人这么认为。偶尔刷刷朋友圈,看到你们都甜甜蜜蜜的,就觉得虽然我是单身,但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

赵启平惊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发小,觉得他好像被什么鸡汤大V魂穿了。

李副队当然没有被魂穿,他还是那个上班让罪犯闻风丧胆,下班被大排档老板热情欢迎的五好青年。但是他最近有点儿不舒服,呕吐,后背和肋骨疼痛,被队长强压着到医院挂号,而且还挂的是院长的专家号。

李熏然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季白帮他排队,他需要做点儿什么转移注意力,于是他盯着他队长的背影,从他的站姿猜测他昨晚是不是又和庄医生深入交流了,结果还没猜测出来,就看到了挂号处里面滚动的LED屏幕上的醒目红字——院长,凌远。

凌远,大学四年,李熏然的每一支笔都知道这个名字。现在的李副队很想去X乎上提问“前男友成了院长,我还挂了他的号,怎么逃走才不会被队长逮到”这种很劲爆的问题。

缘,妙不可言。

李熏然在脑内想了十种以上的逃跑方案,最后还是被季白拎着乖乖进了诊室。

凌远几乎没变,穿着白大褂,低头翻着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嗯,发际线还很安全,上学时候的担心没有实现,但是瘦了。

李熏然肯定自己没进诊室之前凌远就知道是他了,毕竟自己的名字不是很常见。但是凌远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病人,连熟人都不是。

李熏然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季白本来要陪着他,但是接到电话说警队那边有事,就先回去了,诊室里就剩凌远和李熏然两个人。李熏然罕见的有些紧张,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的蜷了蜷。他听见凌远问他,“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李熏然很想这么回答。

凌远的专业水平无须质疑,李熏然很快被确诊为胆结石,需要腹腔镜切除胆囊,对于附院这样的三甲医院来说,属于常规手术,没什么风险。

况且手术是被称为肝胆第一刀的院长凌远亲自做的,术后营养餐也是凌远亲手做的,绝对的vip待遇。

李熏然有些弄不明白凌远是什么意思,他一边小口喝着凌远熬的粥,一边小心翼翼偷眼看坐在一边看医学周刊的凌远。

“那个什么…凌院长…”

凌远抬头看过来,眉心出现了若有似无的川字,李熏然很清楚,这是他不满意时的表现。于是他乖觉的换了个称呼——“凌远…我们…”

“我听赵医生说,你现在是‘恋爱专家’,帮不少朋友解决了恋爱问题?”

李熏然没想到凌远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他叼着勺子傻傻点头。

“那我有一个恋爱方面的烦恼,你能帮我解决一下吗?”

李熏然狠狠的咬了一下不锈钢勺,疼痛让他回神,他又点点头。

“我有爱人,但是因为我的懦弱和逃避,我和他分开了十年,我用这十年让自己变的更好,并且依然深深爱着他。现在我和他又相遇了,他还单身,而且看上去,还没忘了我。我重新追求成功的几率大吗?”

李熏然放下了勺子,恋爱专家顶着兔子眼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给出了答案,“我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大,如果能加上美食攻略,那就几乎是百分之百了。”

——————

很久很久以后李熏然才反应过来,都是医疗系统的,赵启平怎么可能不知道附院的新院长就是凌远呢?!知道了不仅不说,还向凌远透露了不少情报!

李专家决定以后拒绝为赵启平提供恋爱咨询,下次他和谭宗明吵架离家出走,绝对不会让他住自己这儿,还会第一时间把他的坐标告诉谭宗明!

发小之间的情谊就是这么脆弱!

*燃气瓶就是标准的塑料兄弟花

梗是 @CountDracula 提供的,不要寄刀片给我。不收快递,不按暖气,没有水表!

【凌李】分手

*几章完

*保证HE!

*副标题——发现自家小猪被别家的猪拱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1-

队里刚刚结了一个大案,揪出了一条贩毒产业链,全队到市里最豪华的酒店搓一顿,领导报销。

作为抓住主犯并且光荣负伤的英雄,李副队感受到了来自全体队员的热情关怀。真汉子表达热情的方式也很直接——灌酒。红白啤轮番上,起手三杯,一轮下来李熏然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勾着季白的脖子一个劲儿的要老凌,把季白烦够呛,一边扶住这个醉鬼,一边给凌保姆打电话,让他赶紧把人领回家。

凌远下午加了台手术,刚到家没几分钟,就又急匆匆的出去,十分钟就到了酒店门口。其他醉鬼已经各回各家了,只剩季白还陪着英雄李醉鬼站在那儿,看季白的表情,凌远再晚到十分钟,季白可能就要把李熏然抛弃在大街上让其自生自灭,或者一个小擒拿把人按在地上好让自己清静清静。

李熏然虽然喝醉了,认凌远的本事一点儿都没受影响。凌远车门还没关好,他就嘴里喊着“老凌”,踉踉跄跄的往凌远的方向去。凌远在生活上一向把他当成五岁的孩子,看他这样,立刻大步过去把人稳稳的接到怀里,一边顺毛,一边向季队长道谢。

“麻烦季队长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庄医生今天回去的早,估计在家把醒酒汤都煮好了。”

把李熏然交给凌远季白放心,他看了一眼小狗似的一个劲儿蹭凌远的小卷毛,朝凌远点了点头,打车潇洒的扬长而去。

而李熏然似乎意识到在场最后一个能打得过他的人也走了,开始得寸进尺,他环着凌远的脖子,睁着一双因醉酒而更水润的鹿眼,黏黏糊糊的要亲亲,嘴里颠来倒去的都是“老凌我好喜欢你啊……老凌,来亲一个嘛。”

凌远知道他一喝醉了就黏人,觉得又甜又无奈,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试图阻止他在大街上做出少儿不宜的举动,可是喝醉了的李熏然就像块酒心橡皮糖,实在太黏,凌远又没办法拒绝他,只得低下头来亲亲他带着酒气的嘴唇,然后耐下性子哄,“熏然,咱们回家吧,我给你煮了你爱喝的汤。”

李熏然一听汤就老实了,乖乖的点头,但是还不肯走,“再……再亲一个,咱们就回家!”

凌远无奈笑笑,刚准备亲一下满足这个小醉鬼然后好快点回家,就听到身后一声怒喝,“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凌远一惊,抬头看过去,怒不可遏的李局长站在酒店的门口,手里还拿着钱夹,看样子是刚刚结完账出来。

李熏然也看到他爸了,酒一下子就醒了一大半,他爸饭局半路就走了,说是回去有点儿事儿,他和季白都没想到老爷子会偷偷回来结账,要不然季白也不会放心的打电话叫凌远来接人。

凌远和李熏然的“地下恋情”,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曝光了。

凌远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环着李熏然腰的手,让李熏然靠着自己站着,虽然还是贴的很近,但起码没有什么肢体的纠缠了。他尽力保持正常的表情和李局长打招呼,“李局长晚上好,熏然他……喝多了就爱乱亲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还有这个毛病!

做了多年刑警的李局长当然不会相信这个苍白的解释,他其实早就觉得凌远和李熏然的“室友”关系没那么单纯。谁会在室友进icu的时候整夜整夜的守在外面,转到普通病房又汤汤水水送个不停?李熏然也是,出院之后三拖四拖的不肯回家,非要回凌远那儿,看来两个人早就有猫腻了!

李局长越想越来气,本来盼着自己家养的这头漂亮的小猪能拱回一棵同样漂亮的小白菜,没想到被另一头漂亮的猪拱了,这都是什么事儿!

他大步过去,抓着李熏然的手腕就往自己的车的方向拽,李熏然还懵着,毫无反抗能力,凌远追了几步,“李局长,熏然喝了不少酒,回去请您一定给他煮点儿解酒的,实在没有喝茶也行,熏然刚恢复,肝胆功能还比较弱,请您一定要留心。”

李局长不想答话,埋头往前走,倒是李熏然,转头眼巴巴的看着凌远,凌远心疼的不行,嘴里哄着,“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听话。”

凌远知道李局长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不如先让他把人带走,以后再慢慢沟通,他看着李熏然被他爸拽上车,这才回了家。

到家他也不开灯,坐在黑灯瞎火的客厅里,思考明天要怎么和李局长谈。手机在茶几上嗡嗡的震起来,凌远拿起来看,是李熏然打来的,看来是到家了。他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呼吸声,就觉得喉头发堵。

李熏然坐在自己的床上,眼圈通红,握着电话也不出声,门外李夫人还在问李局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回来就把儿子锁在房间里。他不说话,凌远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凌远打破了沉默,他语气平常的问李熏然,“刚到家?去洗个热水澡,让阿姨煮点儿醒酒汤,喝了好好睡一觉。不要和叔叔顶嘴,有什么事等明天叔叔冷静下来了再谈。”

李熏然听到凌远的声音就要掉眼泪了,他仰头快速的眨眼睛,把眼泪都眨回去,才开口,“老凌……”声音里的哭腔简直不要太明显。他还带着那么一点点醉意,这点醉意无限的放大了他对凌远的依赖,他想抱抱凌远,想让他摸摸自己的头。但是不行,看他爸的意思,是打算棒打鸳鸯了,要做好一阵子不见面的准备。

凌远听到电话那头的哭腔,像是被人破开胸膛一把攥住了心脏,胃也搅成一团。他下意识的弓了腰,嘴里还哄着,“我在呢,堂堂刑警队副队长,可不能哭鼻子啊,小心我告诉你徒弟,让你威信扫地。”

李熏然嗯了一声,凌远又叮嘱,“千万千万不要和叔叔吵架,叔叔心脏不好,别刺激他,慢慢来。”

李熏然看了看自己的房门,李局长在外面像发怒的狮子一样来回踱步,李夫人很平静,应该是在沙发上坐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准到底是什么,只能先应下,“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儿睡。”

他听到凌远的呼吸有些凌乱,心中不安,又问,“凌远,你不会放手的对不对?”

那边似乎呼吸声都停了,静的可怕。凌远沉默半晌,竟然没有说出李熏然想要的答案,他只低声道了句晚安,就逃似的挂断了电话。

李熏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楼诚】巴黎旧事两则

*越到考试心越浪
*很久之前写的
*兄弟温馨向?

#雨

巴黎的雨夜,寒气入骨。

明诚执行完任务,拖着受伤的腿返回公寓。他没在外面处理伤口,他太累了,而且他知道大哥出差了不在家,受了伤不必避着人。

他的伞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丢了,他淋了一路的雨,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一阵寒风吹过,他就忍不住瑟瑟发抖。他站在门口掏钥匙想要进门,把身上每一个兜都翻遍了,却没有发现钥匙的踪迹。

完了,可能是刚刚打架的时候掉出去了。

明诚哀叹一声,翻了翻兜里的钱,看看够不够到附近的旅馆凑活几天,等大哥回来。可惜的是,只摸出来几张购物清单。

真是流年不利。

明诚撇撇嘴,转身下台阶准备找同学借住,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明诚悚然一惊,就要去摸腰间别着的枪,开门的人说话了——“没带钥匙?”

声音低沉,但是在淅沥的雨声中异常清晰。

大哥。

明诚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他转过身,本来应该在意大利的男人穿着暖和的毛衣和棉拖鞋,眼镜挂在鼻梁上,看上去很居家,应该已经回来一会儿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话,明楼又接了一句,“腿怎么回事?”

彼时明诚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脸皮远没有以后的那般刀枪不入,他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回答,“受了点儿伤…不严重。”

明楼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向前走了几步,温暖的手掌握住明诚的手腕,把他拽回家。

明楼没开灯,客厅里漆黑一片。明诚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坐在沙发上,他也没去开灯,眼神一直追逐着忙来忙去的明楼。

明大少爷难得亲自动手,给明诚做了一碗姜汤,塞到明诚手里让他喝,自己拿药箱出来,给明诚清理伤口,上药。

明诚捧着暖暖的姜汤,低头看明楼的发旋,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和同学打架摔破了膝盖的事。老师把明楼叫到学校,他以为自己要挨骂了,垂着头不敢说话,可是大哥一进门什么都没说,直接在他面前蹲下,用手帕帮他擦干净膝盖上的沙土。他就是这样,低头看着大哥的发旋,心里想着——真好,有大哥真好。

明楼给明诚处理完伤口,一抬头,就看着小子捧着姜汤也不喝,只发呆,伸手敲了敲碗边,“发什么呆?再不喝凉了。喝完了去洗澡睡觉。”

明诚这才回过神来,他干脆把手里的碗放到一边,一倾身就环住了还半蹲在他面前的明楼的脖子。

明楼也是一愣,以为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伸手拍了拍他后背,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明诚摇摇头,额头抵在明楼的肩膀上,半晌才说,“真好。”

有大哥真好。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春困

法国靠海,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春天来的悄无声息,衣服没什么明显的增减,窗外的梧桐却悄悄冒了绿芽。

明楼早年间不注意身体,又是个心思重的,年纪轻轻就落了头疼的毛病,睡眠甚少。倒是明诚,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一入了春,睡的比冬日里还多。

明诚自己说这是春困。

他似乎把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只要没什么事情,就总是昏昏欲睡,明楼出门回来,经常能看到少年斜倚着沙发,睡的天昏地暗。

明楼对此没什么意见,小孩子,多吃多睡才能长高。

明诚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了,个子已经长到了明楼的耳尖,放到乡下,已经能娶妻生子了,可明楼还总把他看做孩子。

但是孩子也有过分的时候。

明楼接到通知要出差,一去就要一个星期,临走前叮嘱明诚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多出去运动,别总是窝在家里睡觉。

明诚一口应下,笑的眉眼弯弯,直说大哥放心。

明楼知道他一向懂分寸,也没多管。出差回来,恰巧遇到了明诚的老师,这才知道,那孩子竟然连着旷了一周的社团活动,说是要回家睡觉。

明诚小时候在桂姨那里受过苦,总是谨小慎微,朋友也不多。明楼生怕他觉得孤独,总让他多出去交些朋友,多和人接触,每日的社团活动是必须要参加的。

明楼在的时候,明诚乖的很,一日不落的参加,没想到明楼前脚走,明诚后脚就都翘了。

明楼又气又无奈,回家的路上还忍不住给那阳奉阴违的臭小子买了点心。

到了家,见楼上书房的灯亮着,拎着点心盒子,撑起兄长的威严上了楼,准备给不听话的弟弟一个教训,谁料推开了门,不听话的弟弟却伏在桌上睡着了,手肘下压着兄长为他写的字帖。

明楼放轻了脚步过去,将盒子放在一边,低头看少年灯下的眉眼,便什么火气都没有了。明诚穿着妥帖的衬衫和针织背心,骨肉匀亭,皮肤白皙,早就看不到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畏畏缩缩的孩子的影子。

明楼忽然有些骄傲——这是他一手养大,精心照顾的孩子,他实现了当初对桂姨也是对自己的诺言,把这个孩子培养成了一个真诚、正直、善良的人。

翘社团活动的事,就算了吧,当是放他一个星期的假。

明楼这样想着,像明诚幼时无数次所做的那样,俯身在他发顶落下轻轻的一吻。

我的阿诚。

【多cp】解放路38号·贰

·手机搞不了超链接,第一章请戳头~

1.凌远在诊所等庄恕等到十一点,期间处理了两个刀伤和一个腿骨骨折,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点儿无聊。

凌妈妈有点担心。

在这里开诊所三年,西区那些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凌远很清楚,刀头舔血,朝不保夕。

就算季三地位高长的好看,也不能抵消这种职业带来的不稳定性。

蔺晨那小子自己管不了,主意太正,萧景琰又实在是泥潭一样的老萧家中的一股清流,画风都和家里人不同。

但是庄恕,凌远真心希望他能离这些人和这些事远一点。

真是慈母心肠。

可惜他忘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主意正的蔺晨和固执的自己的朋友,不可能是一个轻言放弃知难而退的人。

凌妈妈看着窗外的浓浓夜色,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2.十一点过九分,庄恕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季三和小舅子李熏然。

并不是回来见家长的,庄大夫虽然是美籍,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没十拿九稳之前,不会轻易带人见家长。

事实上,季三甚至不是走进来的——他是被庄恕抱进来的。左腹缠着绷带,血透出来,把庄恕的条纹衬衫染的乱七八糟。

凌远有点儿懵,不是烛光晚餐去了吗,怎么还见血了?好吧,他本来以为庄恕会是横着回来的那个,现在看来估计错误。

好在凌大夫专业技术过硬,和庄恕了解过情况之后,赶紧开始检查伤口,清创止血缝合一气呵成,简直能拿去做教学案例。

庄恕和李熏然坐在外面等,新上任的小舅子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块皱巴巴的面巾纸,递到了庄恕面前,“庄大哥,擦擦脸上的血点儿吧…一会儿干了不好擦。”

庄恕面无表情看着那张仿佛历尽沧桑的纸。

你才装大哥。

3.季三也没想到,吃个饭还能吃进诊所里。都怪他忙着给李熏然切牛排,没注意到上菜的侍应生有问题,那小子刚放下盘子,就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直冲李熏然去了。

没错,是冲着李熏然去的。

季三和李熏然是表兄弟,长的很像,侍应生大概只是远远看过季三一眼,骤然见到两张相似的脸,心里一慌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显然,侍应生没发现,他选的这个有一头软塌塌的小卷毛,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威风,怎么可能是让整个西区闻风丧胆的季三呢?

你们真是我打过的最差的一届。

季三轻蔑一笑。

本来,就季三一个,就能打五个那种渣渣,麻烦就麻烦在还有一个没见过这种舞刀弄枪黑道火拼大场面的庄恕。

好歹也是请自己吃饭的人,季三讲义气的很,就替庄恕挡了一刀。

好在季三经验丰富——不管是扎人还是被扎,稍一挪动,躲开了致命位置,只是流了点儿血,没什么大碍。

躺在诊所的床上,季三暗下决心,下次吃饭绝对不带李熏然。

4.外面坐着的李熏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5.庄恕最终还是接下了那张纸,但是多年养成的选择性洁癖让他没办法狠下心来用它擦脸。

谁知道这小卷毛以前用他擦过什么!

6.李熏然也没和庄恕计较这些,因为他看见那个救了三哥的大夫出来了,他急急忙忙迎上去,想问问三哥的情况。

凌远刚才只顾着庄恕和他怀里的季三,没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个,这会儿他站在洗手台前仔仔细细的洗手,听见个陌生的低音炮,下意识转头,正撞进李熏然的眼睛里。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眼睛?

圆而亮,像是夏日夜晚仰望夜空时看到的闪烁星子,像是被静静放置在天鹅绒衬布上的宝石,像是微风拂过时泛起粼粼波光的春水。

凌远在那样的一双瞳孔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心里老的不成样子的小鹿突然出现,叼着烟懒洋洋的问——就这个了?确定要撞?

凌远按住了老鹿的头,让它等一等,他还想看看,这双眼睛的后面,究竟藏着怎样的灵魂。

就说,所谓一见钟情,都是看脸的,哦对,看眼睛也行。

6.李熏然有点疑惑。

这个大夫看上去十分沉稳英俊,应该靠谱,怎么一句话问半天都没回应?不会三哥真的有什么事吧?

一想到这儿,李熏然的眼圈都红了。

凌远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安慰,“季先生没什么大碍,休养一阵就好了。”

李熏然松一口气——要是有什么事,让季爷爷知道,非得把自己的腿打折不可。

所以说,打折别人胳膊腿儿大概也是一门家学。

凌远让李熏然先坐下,又翻出蔺晨之前留下的旺仔牛奶给他,让他压压惊,然后才想起自己的好朋友庄恕。

庄恕哪还等得了凌远告诉,早就冲到后面去看季三了。

只剩下局促的凌远和喝旺仔牛奶的李熏然。

气氛有些尴尬。

凌远当年在公立医院大小也是个领导,交际能力自不必提,不管是什么人,凌远都能和他聊上两句。

这个“什么人”,眼下看来不包括一见钟情的对象。

他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又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你今年多大了?和季…先生是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怎么跟警察审犯人似的?

好在李熏然脾气不像头发那么不羁,他看上去有些紧张,牛奶罐在手里搓了搓,“我今年26了…三哥是我表哥,我研究生毕业没工作,听说表哥在这儿混的不错,就来投奔他。”

确实是“混”的不错,在黑道混的不错。

凌远默默的痛心疾首,就凭这个长相,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跑来和表哥混黑道吧?

凌远拿出从初中到大学的班干部工作经验,准备对李熏然做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争取让他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没想到李熏然看出了他的意图,提前截住了他的话头,“大夫,您是不是想劝我回去,别跟着我表哥?”

凌远点点头。

李熏然表情蓦地凝重起来,“大夫,这是我妈和我姨妈交给我的光荣任务,让我看住他,别惹祸。”

那你可能来晚了,能称的上“祸”的,你三哥好几年前就惹个遍了。

而且大家都以为季三父母早就不在了,但凡在世,也不能看着儿子做这种要命的工作,听表弟这意思…季三至少母亲还在世,而且还很关心这个儿子。

凌远迷茫了,他从小基本没感受过什么母爱,但也隐约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做的事情。儿子已经掉进火坑了,然后索性把外甥也推进去?姐妹两个有仇?

李熏然垂着头,好像没看到凌远古怪的表情,接着解释,“都怪我们,没早点儿找到三哥,不然三哥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找到?什么意思?”

“三哥十岁的时候走丢了,家里人找了很多年,后来找到了当时买他的人家,说他六七年前就逃走了,没想到…三哥逃出来后为了讨生活…我们找到他以后劝他回去,但是他说他在这儿已经出人头地,过的挺好,我就想着…先留下来,然后慢慢再劝他回去,而且就算有什么事,我还能照顾照顾他。”

季三的身世…倒是合情合理,这样的人西区太多了。但是李熏然留下的动机却让凌远觉得十分可疑,一个研究生毕业的年轻人,因为一个失散很多年的表哥,就要留在这么乱的地方?

但是直觉告诉凌远,李熏然不会是什么坏人,当然也不会是天真无邪的小傻瓜,他留下,也许真的有想要照顾表哥的意思,但是绝不仅仅如此。

凌远嗅到了麻烦的气息。

但是偏偏,自己心里的老鹿已经因为这个人已经跃跃欲试,准备找回当年的雄风。

行吧行吧。

凌妈妈干脆利落的认输投降,默默的把李熏然,连带着他三哥,拢在了自己的翅膀下面。

·你们猜三哥的身世是真是假?
·从来没对谁一见钟情过的单身狗都要哭了
·大家都说然然浮夸,作为然然的亲妈,我决定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打滚求评论,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呀,哪怕啊哈哈哈也行啊,求你了!

【多cp】解放路38号

·ooc重修版
·医生组的故事

1.解放路上有一家小诊所,开了三四年了,生意还算不错。诊所里没有温柔的小护士,只有三个大夫,都是男的,一水儿的身高腿长,英俊潇洒。

就是头都有点儿大。

不过俗话说得好,头大的聪明啊。

三个大夫里最沉稳的是姓凌的大夫,梳着大背头,目光深沉走路带风,一看就十分靠谱。

另一个头上有点儿隐晦的小卷儿的大夫姓庄,据说是美籍华人,一口流利的英语,说的快的时候好像舌头都打着卷。中文说的不错,但是一着急还会蹦出什么“Jesus!”或者“Holy shit”之类的。

第三个看上去不太一般,半长的头发扎成小马尾,耳朵上扣着个银扣,白大褂也不正经穿,一笑起来那双桃花眼简直要漾出水来。最受大姑娘小媳妇欢迎,可惜不常在。

三个大夫凭借出色的外貌和精湛的医术,三年之内挤黄了整条街上所有的中西医诊所包括保健品体验店,荣升住户中所有十岁以以上女性的健康之友。

但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晚上的大老爷们。

2.解放路名字很根正苗红,其实位置比较尴尬,紧挨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西区,附近小区的住户,大多数都是在西区讨生活的人,打手,赌徒,妓女,还有他们的家人,鱼龙混杂。

西区里头地下诊所倒是不少,但是环境脏乱差还乱收费,渐渐的,受了伤还能动的各路伤员,就都爱到解放路38号这个干干净净正规执照收费也合理的小诊所来了。

本来凌远不愿意沾这些,他谨慎惯了,总觉得会惹麻烦,但是既然选了这个位置,一点儿不沾别说三四年,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开的下去。

好在他们三个都人高马大气宇轩昂,一看就不像好欺负的主儿,又有蔺晨家里在背后罩着,这几年也算相安无事。

就有一回,一个小混混头找后账,伤都养好了非说之前凌远他们收多了钱,要赔偿,领了十来个留着杀马特发型,身上乱七八糟纹身的小青年,扬言不给钱就要砸了诊所。

凌远和庄恕大学的时候都学过一点儿空手道,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握着棍子的手。

一筹莫展之际,蔺晨带人救了场。

其实他也不是特意的,只是纯粹想带着他家景琰过来看看,显摆显摆这个他不靠家里自己拿钱投资的“豪华诊所”,结果就遇上找茬的。

蔺晨一推门看见一堆五颜六色的脑袋,就知道坏事儿了,但是又不能转身走,对朋友不够意思不说,景琰那么重义气的人,一定会鄙视他这种行为。

于是他挺直了腰板儿,在一众杀马特的注视之下,端起正气凛然的架势,刚要开口,就看那个小混混头儿猛地朝这个方向鞠了一躬。

饶是蔺晨见多识广,此刻也懵了。自己的气场已经这么强了吗?不用说话就能让他们俯首称臣?

事实证明蔺晨想多了,那小混混头儿接下来就是震耳欲聋的一句,“七少爷!”

站在一旁的萧景琰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他从不插手西区的事儿,更不喜欢别人叫他七少爷。

蔺晨一看萧景琰不高兴了,立刻清了清嗓子开始狐假虎威,“见到人了还不快走?等着萧总请你们出去呢?”

小混混头儿吓的直哆嗦,就差跪在地上给七少爷磕一个了,闻言如蒙大赦,立刻领着一帮人呼呼啦啦的走了。

靠着萧景琰,小诊所度过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3.但是很快这个“最大”的结论,就被推翻了。

4.另一个危机的起源,是单身日久渴望脱团的庄恕。

按理来说到了年龄,想要谈恋爱很正常,麻烦就麻烦在庄大夫在美国多年,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中国人的判断能力。

他喜欢上了西区新上任的头儿,季三。

西区是萧家的势力范围,这在s城是公开的秘密,这个季三就是萧家派来管理西区大小事务的“总管”。

这种黑社会气质简直如有实质的人,本来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能入的了正直的庄大夫的眼,但是偏偏庄大夫不知道为什么,就认为人家是坠入凡间的折翼天使。

季三自己折没折翼凌远不知道,他倒是折了不少别人的胳膊腿,干脆利落,对人体骨骼的了解程度堪比凌远的骨科师弟。

凌远对庄恕的骨头表示了严重的担忧。

4.诊所的投资人蔺晨对这段跨国恋持不同意见。

蔺晨和西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止是因为他是萧家七少爷的私人医生兼男朋友,更因为蔺家本身,就是西区中十分特殊的存在。在西区讨生活的人都认识萧家的老爷和几位少爷,也认识“蔺少”。

蔺晨常在西区的酒吧晃荡,自然见过季三,也搭过两句话。

他在这个冷峻的年轻人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且,除了他家琰琰之外,季三是蔺晨见过的,眼睛最亮的人。所以他能理解庄恕为什么觉得季三是折翼的天使。

他用行动支持了庄恕,包括帮他支招搭讪,刷好感度。

当然,这些都是瞒着诊所凌妈妈的。

凌妈妈这个称呼也是。

5.在庄恕的不懈努力之下,他终于得到了与季三共进晚餐的机会。蔺助攻又为庄恕购置了约会装备,简直要把庄恕打扮成第二个蔺晨,恨不得带他去接发好扎小辫。

凌妈妈哦不,凌远,简直不知道是该先反对庄恕和季三约会,还是先反对庄恕花里胡哨的“新装备”。

十分两难。

凌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秤座,选择困难。

最后他选择了不说话。

孩子大了,总要摔跤才明白世事艰难。

凌妈妈怅然叹气,在庄恕临出门之前,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找出了尘封已久的骨科专业书,随时准备帮他接胳膊接腿。

真是操碎了心。

6.庄恕兴冲冲的到了约好的西餐厅,发现季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旁边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顶着一头卷毛,长相与季三有六七分相似。

见到庄恕,季三还没说话,小卷毛就先站起来了,他展开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庄大哥您好,我是季三哥的表弟,我叫李熏然,今天刚到,没地方去,就跟着三哥来蹭个饭。”

庄恕脸上和蔼微笑风度翩翩,心中咆哮——

你才装大哥!

·可以公开的情报:关于大家的年龄——凌远奔四;庄恕三十出头;蔺晨奔三;季白和庄恕差不多大;萧景琰三十一;李熏然离三十还差点儿,大学刚毕业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后续,求小红心和评论!

【凌李】医生(一发完)

·看了干脆面太太的《水星记》之后突如其来的脑洞
·论为什么太太剪的是庄季我写的却是凌李
·医学相关纯属胡说八道,如有谬误欢迎指正

#医生

凌远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是个医生,能站在手术台上,亲手把他的小狮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他也从未如此痛恨自己是个医生,清楚术后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从李熏然被推进icu起,凌远几乎没合眼,工作时间以外,他就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困的不行就躺在长椅上眯一会儿。

有时候为了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可怕的术后并发症,凌远会回忆他和李熏然的从前。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李熏然执行任务受了点儿轻伤,但是嫌疑犯更惨一些,被子弹打穿了肚子,送进了手术室,主刀大夫就是凌远。

凌远从手术室出来,就看见一个小卷毛坐在外面,头耷拉着,似乎还有呼噜声。凌远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过去一看,简直哭笑不得——手臂上一道大口子,也能睡得着?

后来李熏然享受了院长级的叫醒服务,还附赠了院长级的伤口包扎,都是以前从没有人享受过的vip服务。

凌远从来没见过眼睛如此干净明亮的人,每日面对的都是肮脏和罪恶,但漆黑的瞳仁里仍有光;李熏然也从来没有见过笑容如此温柔的人,淡漠旁观生死来去,唇角一抿却春风化雨。

两个互相一见钟情的人搞到一起简直不能更理所当然。

他们像天底下所有的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做爱,吵架又和好。

但他们的工作又注定他们不能像普通情侣一样整日黏在一起,为了一些无聊的小事叽叽喳喳。有很多时候,两个人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好不容易回家了,又都累的瘫倒在玄关,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凌远曾经以为,他和李熏然会这样稳稳当当的,一直到老,可凌远大概忘了,李熏然是直面生死的刑警。

李熏然到云南出差,走之前说差不多能赶上凌远的生日,想在云南玩一圈儿。凌远常年以院为家,很久没有休假,东拼西凑竟然也凑出一个多星期的假,于是两个人约好,在丽江见。

凌远行李都收拾好了,李熏然却提前回来了。

躺着回来的。

毒贩穷凶极恶,抓捕过程中李熏然为了救一个被劫持的孩子,身中三枪,当地医院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伤,于是派了专机送回来,送到第一医院,送到肝胆第一刀的手里。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肝胆第一刀,就是李熏然的爱人。

凌远久违的感到了害怕,下了手术台,他甚至回忆不起方才手术的过程,满脑子都是李熏然白到透明的脸。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手术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更严峻的考验。

他当然相信他的小狮子能够顽强的挺过来,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但他得陪着他,因为他的小狮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孤单。

李熏然在重症监护室的第五天,刚好是凌远的生日。

遇到李熏然之前,凌远最不愿意过的一天,就是他的生日。这让他想起他薄情寡义的父亲,和扔下他早早去世的母亲,这是他无论怎的努力都无法改变的人生缺憾,凌远讨厌无能为力。但遇到李熏然之后,他突然发现,原来过生日还能成为一件开心的事,以至于他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微笑。

李熏然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点子给凌远庆祝,这些奇怪的点子,每一个都戳中凌远的内心。李熏然帮凌远补全了过去几十年缺失的幸福与温暖,他把凌远惯坏了,凌远再也不愿意在这一天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家。

他几天以来第一次动用了自己医生的权利,进了重症监护室。隔着手套,握住了李熏然冰凉的手。

熏然…

名字就在嘴边,凌远却怎么也叫不出口,仿佛这两个字死死的堵住了他喉间的呜咽,只要一吐出来,凌远就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他把这个名字往回咽了咽,让它重新落回自己的心口,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他坐在床边,俯下身,额头贴在李熏然的手背上。

熏然…

凌远闭上了眼睛,想象他们现在在家里,李熏然在午睡,过一会儿他饿了,就能醒过来。

时间仿佛静止。

突然,凌远掌心里的手指动了一下,如此微弱,微弱到凌远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猛地直起身,正看到李熏然长睫微颤,敛起的万丈光华倾泻而出。

李熏然醒了,他几乎是马上就看到了凌远,眼睛里含着笑,在凌远愣愣的注视下,动了动嘴唇。

虽然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可凌远还是懂了,他说的是——老凌,生日快乐。

凌远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再没有什么能堵的住他的痛哭,李熏然的名字和哭声一起,融进微冷的空气里,形成不可思议的暖意。

李熏然曾经对凌远说——从小就觉得医生很厉害,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可凌远一直没说,李熏然也是个厉害的医生,专治凌远的所有自卑怯懦,所有痛苦绝望。

太好了。

凌远在泪水中露出一个笑。

他的医生醒了,他救活了他的医生,他的医生理所当然的,也救活了他。

【钤光】【现代AU】心病 1

突然诈尸
一个几章完的小短篇

-1-

公孙钤找到了新的工作,给一个公司的老总做私人医生。

其实他很喜欢之前的工作,学了快十年的脑外,手术刀没那么容易就放下,但是人生在世,总有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

三个月前的一次医患纠纷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狠狠的咬了他的右手,尺神经受损,小指感觉消失,从此手部的一切精细活动都力不从心。

这也没什么不好,公孙钤自我安慰,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什么事,之前还听说其他医院的大夫下班路上被堵,直接打成植物人。自己呢,除了伤了手,其他一切正常,就是睡前运动的时候需要习惯右手换成左手。

这份新工作是他的朋友齐之侃介绍给他的,说这老总是蹇宾的朋友,因为遇到一些打击所以十分颓废,有一些健康上的小问题,需要一个能二十四小时出现的医生。

公孙钤听说这些有钱人都是有私人医生的,没道理这个颓废的老总没有,他问齐之侃的时候,蹇宾代替回答了,“因为他嫌之前那个长得丑。”

得,还是得靠脸吃饭。

明明靠颜值就可以活的精彩可是非要靠才华的公孙大夫仰天长叹,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第一次见面就约在了老总的家里,公孙钤开着车在山里转悠了半天,眼见着油表就要到底儿了,才看到那栋层林掩映下的别墅。公孙钤一边感叹资产阶级的腐朽,一边高兴,看样子工资不会低。

接待公孙钤的是管家魏老先生,老先生慈眉善目,把站在玄关的公孙钤用看女婿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满意点头,“公孙大夫真是一表人才啊。”

因为长相和气质从小到大都是焦点的公孙大夫坦然处之,矜持道:“过奖过奖,陵先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魏管家脸上的笑容退却,颇为忧愁的叹了口气,“少爷他自从那件事之后……唉,公孙大夫还是亲自上去看看吧……”

听上去还有点儿隐情。公孙大夫点头表示知道了,跟在老管家的身后上楼,还根据陪他妈看过的肥皂剧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什么霸道总裁结识灰姑娘,但是遭到家里反对,恶婆婆把支票扔到灰姑娘脸上,两人忍痛分手,总裁伤心欲绝茶饭不思,身体每况愈下……

“公孙大夫……?大夫!您怎么了?”

魏管家有点儿纳闷,长得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总是神游天外,这……靠谱吗?

被质疑了不靠谱的公孙钤马上暂停脑子里的连续剧,端出专业医生的架势,“抱歉,刚刚想了一下该在这里添一些什么样的绿色植物,能有利于陵先生的健康。”

魏管家被公孙大夫这种敬业精神感动了,殷切的替他打开了房门,“少爷就在里面,大夫请进,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行。”

公孙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偷偷的深呼吸一下,抬脚迈入了这个房间。从摆设来看,这位陵先生应该是个十分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家具陈设无一不考究又舒适,只不过或许是受主人心情的影响,显得有些沉闷。厚厚的窗帘严丝合缝的拉着,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床头开着一盏小灯,灯光微弱。豪华的欧式大床上被褥凌乱,还有一些靠枕被扔在地上,看上去似乎是主人发脾气的时候摔的。

空气中有淡淡的酒味儿,公孙钤的眉头皱起来,他又往里走了两步,终于发现了缩在床脚的房间主人,也是他的雇主——陵光。

这位传闻中继承了亿万家财的商界精英,此刻像只兔子似的把自己团成一团,垂着头,从睡衣中伸出来的手腕伶仃,像是遭受了什么虐待,身上的颓丧简直要化为实质,朝公孙钤扑过去。

公孙钤刻意加重了脚步,想引起雇主的注意,雇主却充耳不闻。公孙钤无奈,只得轻声喊人,“陵先生你好,我是您的家庭医生,我叫…”

“公孙钤”三个字还未说出来,雇主就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堪称姝丽的脸。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糟了。

公孙大夫觉得自己心口的小鹿快要撞死了,他也不想抢救。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想继续把话说完,没想到对面美人的一张嘴,一盆凉水就兜头浇在了公孙钤的身上。

“…裘振?裘振你回来了?”

小鹿死透了。

【蹇齐】当归

*初中生作文字数预警

齐之侃带兵到伽幽关,已经三月有余,军务繁忙,来信很少。

蹇宾知道小齐性子沉稳,用兵如神,在将士们的心中地位颇高,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蹇宾控制不了自己。他担心小齐能不能吃好,睡的好不好,伽幽关是不是太湿冷了,他要是受伤,是不是又不当回事草草包扎。他来的几封信都是寥寥数语,汇报军情,关心关心王上的身体,自己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蹇宾有些无奈,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更主动一些,写了这个月的第七封信,不提军情,也不提朝政,只询问小齐的身体状况如何,伽幽关天气怎样,语气和缓的不能再和缓,任谁看了,都能看出君王水一般的情谊。

蹇宾将信折好,又让宫人到医丞那里取来一些当归,与信纸一并装入信封,其中心意,想必小齐会明白。

做完了这些,蹇宾觉得有些倦了,他把信封随手放到几案上,以手支颌小憩一会儿,想着醒过来再把信送出去,小齐想必也快回来了。

“王上!王上!”

蹇宾听到急切的呼喊,睁开眼睛,一个小宫人一脸焦急看着他。蹇宾坐直身体,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遖宿大军距睢炴不足二十里了!”

“什么?!”

蹇宾猛的站起来,手往几案上一按,便触到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信上的字迹无比熟悉,开头这些——“王上,见字如面”

是了。

蹇宾想起来了,方才那装着当归的信只是自己的梦,他的小齐,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呢?

小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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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想念小齐,又知道小齐已经回不来了,做个梦安慰自己。
不过别怕,很快就团聚了!握拳!

【蹇齐】睢炴 3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坑……

相信我,我没弃坑

前文指路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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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玑迷信巫蛊卜筮之术,对天象颇为重视,日食乃大凶之兆,宫人都慌慌张张,恐大难临头。齐之侃倒是不觉什么,他自幼得蹇宾教导,从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此时也只是朝报信的宫人点点头,又看向蹇宾。

  蹇宾自然也不信什么天象预示吉凶,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他坐在榻边登上靴子,穿上外衫,边整理自己的腰封便吩咐那宫人,“去唤林总管过来。”

  大内总管林喜,是少数伺候过两任皇帝的“不倒翁”,他年过五旬,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长眉细目,阴柔又不至于太过女气,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可惜眸光不清不正,笑起来还好,一旦直直看着谁,就好像毒蛇吐着信子,叫人脊背发凉。他得了消息就急匆匆到了紫宸殿,先给二位主子行了礼问了安,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蹇宾的。

  对着这个大内总管,蹇宾反而比身为皇帝的齐之侃更熟一些,他着人给林喜赐了座,问他,“各宫情况如何,可有什么谣言传出来?”

  “回禀王爷,初时还有些惊慌,奴婢吩咐下去了,叫伺候的宫人无故不许离开各宫,现在都已安静下来。”林喜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疑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他抬头看了看蹇宾,发现蹇宾正面色平静看着他,双眼仿佛深潭,他定了定神,接口,“谣言……倒是有,不过是说先帝传孙不传子,有违天道,所以……”

   齐之侃心中一哂,传孙还是传子,不都是天家血脉?何来有违天道?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蹇宾,视线正好落在蹇宾蹙起的眉心上,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皇叔也是皇爷爷的儿子,又是天资聪颖,皇爷爷为什么不把皇位传给他呢?皇爷爷为什么会想起自己呢?皇叔……曾向皇爷爷提起过自己吗?

   蹇宾发觉齐之侃一直没说话,侧头去看他,见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目光放空,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与眼前无关的事,不由有些无奈,伸手在他眼前挥一挥,“陛下,陛下?”

   齐之侃被这两声唤回了魂,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蹇宾却没再说什么,而是吩咐林喜,“林总管回去管好各宫的宫人,尤其是几位太妃宫里的,若有什么谣言传到本王的耳朵里,本王绝不留情。”

   他说的疾言厉色,饶是见识过帝王之怒的林喜也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躬身称是,而后又问,“早上林太妃说是身子不适,想要见见昱王殿下,托人来找奴婢,想让奴婢向殿下求情,准许昱王入宫探望,殿下您看……?”

   昱王是先帝四子,先前因着他离劫持齐之侃的三皇子最近,躲得却最快最远,因而被蹇宾罚在家闭门思过。

  听了这话,蹇宾心中便有了计较,冷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早上林太妃说要见昱王,中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便让他见吧,正好本王看看,这母子俩到底有什么体己话要说。”

  林喜已然明白该如何布置,“奴婢明白,这就派人出宫去接昱王,务必让昱王母子在晚饭之前见上面。”

  蹇宾点了点头,便让林喜先回去了。

  林喜走后,蹇宾眉头皱的更紧,沉沉叹了一口气,“陛下,明日早朝议事,恐怕就会有人递折子说陛下有违天道,或有言辞激烈的,请陛下千万控制住脾气,不要与他们当庭争辩,一切交给臣处理就好。”

  齐之侃不怕这些,他倒是担心另一件事,“他们会不会将矛头对准皇叔,说皇叔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蹇宾这次倒是笑的真心实意,他胆大包天的拍了拍皇帝陛下的肩膀,安慰道,“陛下又不是那软弱无能的献帝,放心吧,不论他们的矛头对准谁,臣都会将其斩断。”

  齐之侃对蹇宾自然是一百个放心,他没再说别的,只是十分心疼的抬手去抚皇叔眼下的青黑,“自从我承了皇位,每日无所事事,倒是皇叔,累的吃不好睡不好,早知道……”

  他眼睛瞄到了低着头站在不远处的宫人,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蹇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知他的意思,挥退了宫人,耐下性子安慰,“没什么的,不过是最近天气有些燥热,晚上睡不好罢了,与你做不做皇帝没什么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齐之侃自然不会相信他这些话,可也知道他待自己的这份心,便不再拿自己那些小心思烦他,推他回去休息,“皇叔快些回去睡吧,明日早朝还要帮我撅那些矛头,今晚可要攒足了力气。”

  蹇宾被他逗笑,如小时候一般轻揉他额发,“那陛下要好好背祭词,明日下了早朝,我要来检查的。”

  齐之侃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十一二岁的时候被皇叔逼着背四书五经的日子,登时愁眉苦脸起来,“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背。”

   蹇宾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也十分放心,又嘱咐了他明日早朝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便回王府去了。

 

   果如蹇宾所料,第二日早朝有不少大臣都拿昨日的日食说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齐之侃并非上天所定的皇位继承人,更有甚者直接站出来说,若是让五皇孙继承大统,恐怕上天会降下天罚。

   蹇宾一直听他说完,才开口,“奉常令,你可知你说的是谁?”

   奉常令一愣,抬头看过去,“自然是……”一对上蹇宾冰冷的目光,后面的话便梗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朝野上下都知道,摄政王生的好,剑眉入鬓,眸如点漆,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润,天生的贵人相,平日里无论看谁,都带着丝微笑,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彬彬有礼,不过总归是暖的。可如今他薄唇紧抿,眉头紧皱,眸中冷光如有实质,直直扎在奉常令的脊背上,让奉常令膝盖发软,满头冷汗。

   蹇宾见他不说话了,这才慢悠悠开口,“陛下继承皇位乃是大行皇帝的决定,大行皇帝的遗诏现在还供奉在含英殿,奉常令这是在质疑陛下,还是在质疑大行皇帝?要不要本王亲自带奉常令到含英殿看看大行皇帝的遗诏?”

   不等奉常令回答,蹇宾沉下脸来,厉声呵斥,“谁给你的胆子,说天子即位有违天道?陛下不是天家血脉吗?陛下不是齐氏子孙吗?当着陛下的面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侮辱天子,其罪当诛!来人呐!给我拖下去砍了!”

   殿外的御林军得令,呼啦啦冲了进来,奉常令吓得跪倒在地,不住的求饶,其他大臣见此也跪下为他求情,蹇宾却不为所动,挥挥手让御林军将奉常令拖出去。

   奉常令又去求端坐在珠帘后的齐之侃,齐之侃却像睡着了一样,动都不动一下。奉常令倍感绝望,以为命绝今日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且慢!摄政王且慢!”

   听得这声音,蹇宾的面色更冷,却是让御林军先行退下,看着高喝之人步履匆匆进了大殿,才吐出一句——“国师不是闭关修行去了?怎的突然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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